晚期浪漫主义：勃拉姆斯、柴可夫斯基、马勒、施特劳斯

19世纪下半叶，浪漫主义并没有消退：它在壮大、加厚、分枝。管弦乐队越来越庞大，交响曲越来越长，和声中充满了半音化。这一代作曲家是听着贝多芬、舒伯特和肖邦长大的，他们都面临同一个问题：在他们之后，还剩下什么可说？每个人都以自己的方式作出回答，正因如此，这个大约从1860年到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时期才如此丰富。

争吵不休的两大阵营

1860年前后，德国音乐生活分裂成两半。一边是李斯特和瓦格纳的“新德意志乐派”：音乐应当讲述一个故事，追随一首诗或一出戏剧，和声应当越来越大胆。《特里斯坦与伊索尔德》的前奏曲（1865年首演）及其那个从未真正解决的著名和弦，成了这种大胆的象征。另一边的人则认为音乐本身就已足够，无需标题：约翰内斯·勃拉姆斯被归入这一阵营，这常常违背他本人的意愿。这场争论吸引了评论家和报纸；如今回头看，我们听到的主要是延续浪漫主义遗产的两种互补的方式。

建筑师勃拉姆斯

勃拉姆斯1833年生于汉堡，后来定居维也纳，年轻时被罗伯特·舒曼和克拉拉·舒曼发现；1853年，罗伯特在一篇热情洋溢的文章中把他介绍给世人。勃拉姆斯写得很慢，销毁了大量作品：他的第一交响曲经过多年犹豫，直到1876年才首演，贝多芬的阴影压得他如此沉重。他写了四部交响曲，还有《德意志安魂曲》、协奏曲、大量室内乐和许多歌曲。

他的音乐浓厚而温暖：内声部丰富，低音深沉，还偏爱模棱两可的节奏。他最喜欢的手法是赫米奥拉（hemiola）：在三拍子中把音符两两分组，于是两小节3拍听起来暂时像三小节2拍。听听这种效果：律动摇晃了一下，然后又站稳了脚跟。

M:3/4
L:1/4
Q:1/4=100
K:C
G, C E | G2 F- | F E2 | D3 | C3 |]

在第2、3小节，每个音持续两拍，跨过小节线：三个“大拍”分布在两个小节里（为本课编写的例子）。勃拉姆斯不断使用这一手法，从圆舞曲 Op. 39 到交响曲都是如此。下一个世纪，阿诺德·勋伯格十分钦佩勃拉姆斯从一个不断变化的小动机生发出整首作品的本领。

旋律大师柴可夫斯基

彼得·伊里奇·柴可夫斯基（1840–1893）在新成立的圣彼得堡音乐学院接受训练，他把欧洲的技艺与俄罗斯的抒情融为一体。他是少数也为舞蹈作曲的伟大交响曲作曲家之一：《天鹅湖》（1877年首演）、《睡美人》（1890）和《胡桃夹子》（1892）使芭蕾成为一种独立的音乐体裁。他的最后一部交响曲《悲怆》于1893年首演，几天后他就去世了。下面是天鹅的主题，由双簧管在闪烁的弦乐之上奏出：

M:4/4
L:1/8
Q:1/4=80
K:Bm
f4 B c d e | f3 d f3 d | f3 B d B G d | B4- B e d c |]

一个长长的持续音，一段上行音阶，像抽泣一样的重复音：柴可夫斯基的一切都在这里，一条既歌唱又受苦的旋律。

马勒与施特劳斯：巨型管弦乐队

古斯塔夫·马勒（1860–1911）首先是一位著名的指挥家：1897年至1907年他执掌维也纳宫廷歌剧院，主要在夏天作曲。他完成的九部交响曲是一个个完整的世界，民歌、军号声、酸涩的圆舞曲、众赞歌和寂静在其中并存。他的第八交响曲1910年在慕尼黑首演，有数百名演出者参加，被称为“千人交响曲”。

理查德·施特劳斯（1864–1949）把李斯特发明的交响诗推向更远：一首讲述故事或描绘观念的管弦乐作品（《唐璜》、《蒂尔的恶作剧》、《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后者的开头因1968年的电影《2001太空漫游》而闻名）。在歌剧方面，《莎乐美》（1905）和《埃莱克特拉》（1909）触及了调性的边界，之后《玫瑰骑士》（1911）又回到了一个梦幻中的圆舞曲维也纳。

听什么

• 庞大的管弦乐队：八支圆号、大号、竖琴、大量打击乐，有时还有管风琴和合唱。对比从耳语到怒吼。
• 高度半音化的和声：和弦以半音滑动，转调接连不断，有时连主调都看不见了。
• 巨大的篇幅：一部马勒交响曲常常长达一个多小时。
• 悠长而强烈的旋律，常由弦乐或铜管奏出，以巨大的涌动攀向高潮。
• 自由速度（参见术语表）：速度在呼吸，时而放慢，时而向前冲。

聆听清单

• 勃拉姆斯：第4号交响曲，钢琴间奏曲 Op. 117 和 Op. 118，《德意志安魂曲》。
• 柴可夫斯基：《天鹅湖》，第1号钢琴协奏曲，第6号交响曲《悲怆》。
• 马勒：第1号交响曲（第三乐章把儿童轮唱曲 Frère Jacques（《两只老虎》）变成了小调葬礼进行曲），第5号交响曲中的小柔板。
• 理查德·施特劳斯：《唐璜》，《最后四首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