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漫主义歌剧与民族乐派

19世纪是歌剧的伟大世纪。在每一座首都，歌剧院都是人们露面和激动的地方，流行的曲调在那里诞生，然后传遍四方，由铜管乐队、手摇风琴和客厅里的钢琴演奏。这也是民族的世纪：要求独立或统一的民族，希望用自己的音乐表达自己的身份。

意大利：人声的统治

19世纪初，意大利歌剧就意味着美声（bel canto，“美妙的歌唱”）：悠长柔顺的旋律，令人眼花缭乱的花腔，为情感服务的炫技。罗西尼（《塞维利亚的理发师》，1816）、贝利尼（《诺尔玛》，1831）和多尼采蒂（《拉美莫尔的露契亚》，1835）是它的大师；肖邦十分喜爱贝利尼，这在他的夜曲中听得出来。

接着出现了朱塞佩·威尔第（1813–1901）。他凭借《纳布科》（1842）获得了第一次巨大成功；被流放的希伯来奴隶的合唱 Va, pensiero（《飞吧，思绪》）后来成了意大利的爱国象征。威尔第首先追求的是戏剧的真实：鲜明的人物，炽热的冲突，直接而令人难忘的旋律。《弄臣》（1851）、《游吟诗人》和《茶花女》（1853）、《阿依达》（1871年在开罗首演），然后是晚年的《奥赛罗》（1887）和喜剧《法尔斯塔夫》（1893），标志着他长达半个多世纪的创作生涯。1901年他去世时，整个意大利都为他哀悼。

瓦格纳：歌剧变成戏剧

与威尔第同年出生的理查德·瓦格纳（1813–1883）想要的是完全不同的东西。在他看来，歌剧应该是一部整体艺术作品，诗歌、音乐、舞台和表演融为一体。他自己写脚本，题材常取自日耳曼神话，并抛弃了咏叹调与宣叙调交替的模式，代之以由管弦乐队承载的连续不断的音乐。

他的主要手段是主导动机：一个与人物、物件或观念（指环、宝剑、命运……）相联系的短小音乐动机，它反复出现、变形，并与其他动机结合，让管弦乐队讲出人物不知道或不愿说的东西。电影音乐直接继承了这一手法。

他的《尼伯龙根的指环》包括四部歌剧，约十五个小时的音乐。为了按照自己的意愿上演它，瓦格纳在巴伐利亚国王路德维希二世的帮助下，在拜罗伊特建造了自己的剧院，乐池藏在舞台下方；全套《指环》于1876年在那里首演。在《特里斯坦与伊索尔德》（1865）中，他那仿佛永远得不到解决的半音化和声，为整个现代音乐开辟了道路。他的影响巨大，而他的反犹著作则给他的遗产投下了长久的阴影。

巴黎与法国歌剧

巴黎以大歌剧吸引着所有作曲家，这是一种五幕的豪华演出，带有芭蕾和合唱（梅耶贝尔，《胡格诺派教徒》，1836）。后来有古诺的《浮士德》（1859）和比才的《卡门》（1875），后者起初反响不佳，如今却是世界上上演最多的歌剧之一。奥芬巴赫则用轻歌剧让整个首都开怀大笑。

民族乐派

在处于帝国统治之下的国家（波希米亚、波兰、匈牙利、挪威、芬兰），或希望与德国和意大利区别开来的国家（俄国、西班牙），作曲家们从本国的民歌和民间舞蹈、历史和传说中汲取养分。

• 俄国：格林卡凭借《为沙皇献身》（1836）被视为俄国音乐之父。接着是“强力集团”（巴拉基列夫、居伊、鲍罗丁、穆索尔斯基、里姆斯基-科萨科夫），他们几乎都是自学成才，想要一种摆脱西方学派的俄国音乐：穆索尔斯基的《鲍里斯·戈杜诺夫》和《图画展览会》，里姆斯基-科萨科夫的《天方夜谭》。受过音乐学院训练的柴可夫斯基则把俄国色彩与欧洲传统融合在一起。
• 波希米亚：斯美塔那写了《被出卖的新嫁娘》（1866）和交响诗套曲《我的祖国》，其中的《伏尔塔瓦河》（Vltava，又称“沃尔塔瓦河”）追随着这条河的流程。德沃夏克创作了《斯拉夫舞曲》，并在旅居美国期间写了《自新世界》交响曲（1893）。
• 挪威：格里格写了钢琴《抒情小品》，以及为易卜生的剧作《培尔·金特》（1876）所作的配乐。
• 西班牙：阿尔贝尼斯（《伊比利亚》）和格拉纳多斯（《戈雅之画》）把西班牙的节奏和安达卢西亚吉他的韵味带到了钢琴上。
• 还有波兰的肖邦，李斯特和他的《匈牙利狂想曲》，以及芬兰的西贝柳斯和《芬兰颂》（1899）。

下面是格里格《培尔·金特》中晨景的开头（移到C调）：一个小小的田园音型来回摇摆，就像一轮缓缓升起的太阳。

M:6/8
L:1/8
Q:3/8=50
K:C
G E D C D E | G E D C D E | G E G A E A | G E D C3 |]

还有德沃夏克《自新世界》交响曲慢乐章（广板）中的英国管主题（移到C调），简单得像一首民歌：

M:4/4
L:1/8
Q:1/4=50
K:C
E3 G G4 | E3 D C4 | D2 E2 G2 E2 | D8 |]

听什么

• 在威尔第的音乐中：直接的声乐旋律，有力的合唱，强劲的节奏，为人声服务的管弦乐队。
• 在瓦格纳的音乐中：连续不断的管弦乐流动，反复出现的主导动机，无休止地推迟解决的半音化和声。
• 在民族乐派中：民歌的乐句语汇，舞曲节奏，西方耳朵不熟悉的音阶和色彩。

聆听

• 威尔第：Va, pensiero（《纳布科》）；《茶花女》中的饮酒歌（Brindisi）。
• 瓦格纳：《特里斯坦与伊索尔德》前奏曲；《女武神的骑行》。
• 比才：《卡门》中的哈巴涅拉。
• 斯美塔那：《伏尔塔瓦河》；穆索尔斯基：《图画展览会》；格里格：《培尔·金特》；德沃夏克：《自新世界》交响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