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机：一切音乐的种子

四个音。三短一长。你几乎肯定知道它们：它们是贝多芬《第五交响曲》的开头。贝多芬用这个小小的片段搭建了整个第一乐章。这就是作曲家的伟大秘密：一首乐曲几乎从来不是诞生于一条从天而降的宏大旋律，而是诞生于一个被培育长大的小想法。这个小想法就叫作动机。

1. 什么是动机？

动机是最小的可辨认的音乐单元：通常2到6个音，很少超过两小节。它有自己的身份，就像一张脸：当你再听到它时，即使稍有变化，你也能认出来。听听贝多芬的动机（一个休止、三个八分音符、一个长音），然后是它低一级的回答。

M:2/4
L:1/8
Q:1/4=108
K:Cm
z G G G | E4 | z F F F | D4 |]

注意后半部分并不是一个新动机：它是同一个动机，只是挪了位置。你的耳朵立刻就把它们联系起来了。这正是你将要学会做的事。

2. 动机的三种成分

• 节奏：最强的成分。拍一拍“短-短-短-长”：人人都能认出贝多芬，连音高都不需要！
• 轮廓：旋律线的形状（上行、下行、波浪形、先跳后退……）。
• 音程：音与音之间的距离。由相邻音构成的动机（级进）听起来如歌；跳进的动机听起来更有活力或更英勇。

贝多芬的《欢乐颂》与《第五》恰好相反：节奏非常朴素（均匀的四分音符），轮廓呈波浪形，全是相邻的音。结果是一首人人都能唱的曲调。

M:4/4
L:1/4
Q:1/4=100
K:C
E E F G | G F E D | C C D E | E3/2 D/ D2 |]

3. 从节奏出发构建动机

下面是面对白纸永不卡壳的最可靠方法：先定节奏，再加音高。

1. 拍手或念出来（“哒、哒、嘀-嘀、哒……”），编一个两小节的节奏。它需要一点起伏：结尾一个较长的音，或者两个加快节奏的八分音符。
2. 在一个音上弹这个节奏，比如C。如果它已经让你忍不住点头，那它就是个好节奏。
3. 现在给它一个轮廓：让前面几个音上行，然后落回到那个长音上。

第2步：只有节奏，在C上。你可以用下面的小工具把它敲出来。

M:4/4
L:1/4
Q:1/4=96
K:C
C C C/ C/ C | C4 |]

第3步：同一个节奏配上了音高。动机从C爬到G，做了一个小小的勾（G–F），然后落在D上，这个音“等着后面还有东西”。

M:4/4
L:1/4
Q:1/4=96
K:C
C E G/ F/ E | D4 |]

把这个动机保存好：接下来几课我们还会用它，重复它、变化它，把它变成一条真正的旋律。

4. 五根手指就够了

写最初的几个动机时，右手放在C位置，只用C–D–E–F–G这五个音。技术不会妨碍你，你也能更清楚地听出每个音带来的变化。很多伟大的主题都只用五个音：《欢乐颂》就是证明。

你的工作坊

1. 打开钢琴卷帘。把拍号设为4/4，速度设在90左右。
2. 编三个不同的两小节节奏（先拍出来），每个都写在一个音C上。
3. 用C、D、E、F、G给每个节奏一个不同的轮廓：一个上行，一个下行，一个呈波浪形。
4. 闭上眼睛听你的三个动机。一分钟后哪一个还在你脑子里？那就是你的“获胜”动机。
5. 给它起个名字（“提问”“小跳跃”……），然后复制到ABC编辑器中，保存在你的草稿本里。

自我检查：第二天你能凭记忆唱出或用口哨吹出你的动机吗？如果能，它就有了自己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