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剧与数字低音的诞生 – 免费音乐史课程

1600年前后，局面发生了翻转。经历了两个世纪各声部平等的复调之后，意大利音乐家们希望一个独唱声部站到最前面，表达一个角色的激情——喜悦、愤怒、绝望——他们相信，古希腊悲剧的演员就是这样做的。短短几年里，这个想法催生了一种体裁——歌剧，以及一种将统治一个半世纪的伴奏技术——数字低音（通奏低音）。

佛罗伦萨：学者们梦想古代戏剧

16世纪70、80年代，学者、诗人和音乐家聚集在佛罗伦萨的乔瓦尼·德·巴尔迪伯爵家中：他们被称为佛罗伦萨卡梅拉塔。其中有鲁特琴家、理论家文森佐·伽利莱（天文学家伽利略的父亲）。他们抱怨复调用交织的声部淹没了歌词。他们的解决办法是：伴奏单声歌曲，由一个独唱声部灵活地朗诵歌词，用几个和弦来支撑。

1600年，在佛罗伦萨为玛丽亚·德·美第奇与法国国王亨利四世的婚礼举行的庆典上，雅各布·佩里上演了《尤丽狄茜》，全剧从头唱到尾：这是音乐保存至今的最古老的歌剧。七年后，在曼托瓦宫廷，克劳迪奥·蒙特威尔第推出了《奥菲欧》（1607）。蒙特威尔第把他写牧歌的全部功力都倾注其中：丰富多样的乐队、合唱、舞蹈、咏叹调，还有俄耳甫斯的歌声化为哀求的时刻。这是这一体裁的第一部杰作，至今仍在上演。

宣叙调与咏叹调

歌剧很快就围绕两种演唱方式组织起来：

宣叙调，接近说话，推动剧情发展：歌手在简洁的伴奏上跟随歌词的自然节奏；
咏叹调，剧情在此停下，让角色在一段真正的旋律上抒发感情，常有反复。后来返始咏叹调（A-B-A）成为标准，歌手在再现部分自由地加花装饰。

1637年，威尼斯开设了第一座公共歌剧院——圣卡西亚诺剧院：从此任何人都能买票入场。歌剧离开了王公贵族的庆典，成为时髦的娱乐，威尼斯很快就有了好几座剧院。已定居威尼斯的蒙特威尔第在那里写了《波佩阿的加冕》（约1643）。巴洛克歌剧最大的明星是阉人歌手，他们的嗓音高亢有力，以炫技著称，比如18世纪的法里内利。

数字低音：巴洛克的引擎

独唱声部下面需要和声。作曲家只写出低音线，有时加上表示和弦的小数字（数字低音）。一位或几位音乐家即兴把它实现出来：用羽管键琴或管风琴、鲁特琴、长颈的大鲁特琴（西奥博琴）或吉他弹和弦，常常还用大提琴、维奥尔琴或巴松管加强低音。这个从头到尾“持续”演奏的小组，叫做通奏低音。从1600年到1750年，几乎所有音乐里都有它：歌剧、康塔塔、奏鸣曲、协奏曲。

通奏低音使巴洛克音乐从下往上构思：一个坚实的低音加一条旋律，中间填上和弦。它是爵士乐和流行音乐和弦谱的直接祖先，在那里，伴奏同样是根据符号即兴演奏的。

有一种低音套路甚至成了哀歌的象征：在一个四度范围内半音下行（例如从G降到D）。珀塞尔在狄多之死下方用了它，一遍又一遍地反复（固定低音）。下面就是这个音型，它出现在许多作曲家的作品中（示范例子）：

M:3/4
L:1/4
Q:1/4=60
K:Gm clef=bass
G,3 | ^F,3 | =F,3 | =E,3 | _E,3 | D,3 |]

法国与英国

在法国，少年时来到巴黎的佛罗伦萨人让-巴蒂斯特·吕利（1632–1687）成为路易十四的宫廷音乐总管。1672年，他获得了皇家音乐学院（巴黎歌剧院）的特许经营权，并与诗人菲利普·基诺一起创造了抒情悲剧（tragédie en musique），给予舞蹈、合唱以及仿照法语朗诵的宣叙调很大的比重。他还确立了法国序曲：先是一段缓慢庄严、附点节奏的段落，然后是一段快速的段落。他的死也很出名：在指挥一首感恩赞（Te Deum）时，他用来打拍子的沉重手杖砸到了自己的脚，伤口感染了。

在英国，亨利·珀塞尔（1659–1695）在17世纪80年代末写了《狄多与埃涅阿斯》，这部短小歌剧的最后一首咏叹调 When I am laid in earth（“当我躺在泥土中”）建立在一个半音化的固定低音之上。后来在18世纪，拉莫革新了法国歌剧，而与意大利趣味的对立则在喜歌剧之争（1752）中爆发。

听什么

独唱声部站在最前面，极富表现力，在朗诵（宣叙调）和旋律（咏叹调）之间交替。
数字低音：羽管键琴、管风琴或鲁特琴在一条贯穿始终的低音上方弹出和弦。
情感：每首咏叹调描绘一种激情，常常从头到尾只有一种。
歌手即兴加入的装饰音，尤其是在反复的时候。

聆听

蒙特威尔第：《奥菲欧》，开场的托卡塔和咏叹调 Possente spirto。
珀塞尔：《狄多与埃涅阿斯》，咏叹调 When I am laid in earth。
吕利：《阿尔米德》（1686）的序曲和一首舞曲。
拉莫：《殷勤的印地人》（1735）。